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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 流年带不走夏伤 文易拉罐

    来源:http://www.luancen.com 发布时间:2020-05-21 点击数: 138

      《流年带不走夏伤》是作家易拉罐的网络小说。内容讲诉的是叛逆女孩夏怡与小混混原野,现实与虚幻相结合,以易拉罐表妹为半个原型的爱情故事。

      深秋,夏怡在废弃公园遇见被人围殴的原野,意外替他挡下一刀。此后,校门口每天都有一个混混少年等着她……

      夏怡正处在失恋的苦痛中,为了忘记初恋对象许默年,从而接受原野。却在交往过程中,被原野的至情至善所……

      当夏怡再度陷入一场热恋,原以为被埋葬的过去,却无情地再次掀起,扯出丝丝缕缕的关联。

      已经遭受过一次感情挫折的夏怡,不敢再轻易付出,轻易相信。她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到头来,却是徒劳……

      是风吹叶动的参天乔木,首尾相继。流年遮蔽住所有叶片间闪动的,和下相偕而行的背影。

      它渗透在往事的细枝末节,组成我们念念不忘的岁月,却终与潮湿而下的雨 水一起蒸发在碎石缝里。

      夏怡:我错过了你,所以我不爱你。如果我爱你,就绝不会看着错失爱情…… 原野:老婆,你必须相信我不是个花心的人,我花心是因为没碰见对的人。 许默年:夏怡来了,我的爱情就来了 ;夏怡走了,我的爱情也完了。

      :姐可以搞定全世界,唯独在你面前栽了。

      娜:爱一个人不是他为我做过什么,而是我为他做过什么。

      准新娘是娜,A市市长女儿和科长的儿子。订婚仪式很隆重,几乎全A 市都知道了。阿然跟夏怡谈起这件事,夏怡很愕然。她一直不关注新闻,也不关 注,于是成为整个A市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阿然问:“订婚酒席你去吗?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太伤人了。”

      本来夏怡也是不去的,但阿然后面那句话听得她心堵。她想所有人都料定她 要当败兵躲躲闪闪的时候,她就要出其不意,登场,这才不枉费她叫了十九 年的夏怡。

      她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许默年打来电话。夏怡心想他母亲的准是阿然三八 了。果然,许默年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到核心,听得夏怡比他还急,只好替他把话说完:“听说你要订婚了?恭喜恭喜。”

      电话那边的许默年沉默了好一会:“嗯……谢谢。”

      然后许默年就告之了曰期时间。十九岁的准新郎和十八岁的准新娘,这订婚 有搞头,好像要像全世界宣判我们已经爱得,就算早恋也非得瓜熟蒂落 的决心。

      夏怡答应到时一定去,还开玩笑说你小子敢邀请我,就不怕我抢了你老婆的 风头?

      挂了电话夏怡哽咽,哭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整个五官都皱在一起。 她边哭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丑,不管是哪个男人见了都得跑。

      夏怡却任由眼泪挥洒。一是她实在控制不住情绪,二是就当祭奠自己的 初恋。不过她在内心作了决定,这辈子,再也不会为第二个男人这么伤心伤肺地 痛哭。

      夏怡喜欢许默年其渊源深远,需追寻到小学。她第一眼看见许默年,就中了 一见钟情的毒。

      那是五年级的夏令营,刚抵达营区的她从校B走出来,看到对面校B也走下 来一群学生。许默年就在其中,白衬衣白裤子,领口还系着绯红的蝴蝶结。暖黄 的打在他脸上,又从他碎钻的眼里晃出来,他纤尘而不染如……

      整个营会,她在方圆几十里目光所见之处寻找他,每次视线落到他脸上,眼睛就像摄像机的镜头“咔嚓”定格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邂逅的诠释除了 “命中注定”,还有个定义是“不得不见”。

      她想她跟许默年的邂逅是“命中注定的不得不见”,把她拉出娘胎,就算计 好了她是许默年的人,这辈子身和心都要全投入地为他奉献。

      营会结束后,她打听到许默年的学校班级,仅半个学期就给他写过五十三封 情信。这对当时写检讨只会重复“老帅(师),我错了,扭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可许默年坐定如山,对她的攻势毫无反应。五十三封信,他只给她回复过一 封,短短四字“学好中文。”

      夏怡的写作水平真的很烂,字也难看到了极点,就没少拿她的信取笑她。

      “今天学校组织秋友(游),我在南苑小学门口见到你,我好高兴。”

      “今天我还是相(想)告诉你,咋天见到你,我是真的很高兴。”

      “我又相(想)起前天我见到你,于是又很高兴了一天……”

      “你真的很帅你知不知道?眼镜(睛)大大的,头大大的,手大大的,身高也 是大大的……我今天专成(程)去南苑小学看你,你带(戴)着一只(顶)鸭舌帽,

      初一夏怡很幸运地跟许默年上了同一所学校,班级也隔得不远。这简直就是 把大灰狼丟进羊圏,夏怡高兴得在上踩到狗屎都觉得是香的。

      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她一天到晚偷看他、他。可他真的很安静,最大的爱好是去图书馆阅读。每到这时,夏怡就跟过去抽风,一会把书弄得哗哗 响,一会又爬在窗台上撞翻花盆,其间不停上厕所、喝水、吃点心……直到他受不了把视线放到她脸上为止。

      “你干什么? ”通常这时他会皱起他好看而英气的眉,但并不会真的生气。他 性格很温顺,她从未看他对谁红过脸。

      “嘿嘿。”夏怡吃准他的性格,一脸无赖地瞅着他,“没什么,你继续看,我 就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

      相识久了后,夏怡发现他其实是口硬心软,面对她时态度冷冰冰的,行动却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旦她生病啊,被老师罚站啊,跟女生打架啊,种种时候, 他都像个神奇的Supern突然,解决掉她的麻烦后又突然消失。

      夏怡从不担心他被人抢走。他情商很低,对女生都很冷淡,也分不清美丑。 夏怡曾把的相片拿给他,问他怎么样。他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还可以。”

      “外景不错,采光和拍摄度也可以。你要? ”

      “什么?就这样? ”她不,“你再仔细看看。”

      那张相片里穿着白色的裙子,面色恬静,站在一紫色的薰衣草田里, 就像一朵洁白的云。相片曾在学校元旦晚会放大成海报挂在通告栏上,引起 轰动,不管哪个男生都要为之疯狂的啊!

      许默年于是又认真看了看,眉头皱得死紧,仿佛那是比奥林匹克还难解的题 “嗯……馆的LOGO也设计得不错……”

      对于少女时代的夏怡,许默年就像一个遥远而粉红的梦,她从没有想过能得到他。她以为这样单方面的纠缠会一直持续,直到她老死的那天。可高一的夏天,一切逆转了——

      依稀记得那是个艳阳天,傍晚的火烧云从眼际一直滚到天边。许默年站在空 荡教室的上,放下手里的值日本。

      “我们交往吧。”他抬起头来,口气像往常说“我们走吧”一样轻松随意。

      “好啊,我们走。”夏怡下意识捞起书包朝门口走去,两步之体定格。

      她的头脑长达了整整三分钟的空白,转过身来,傻不拉叽地问“你说什么?”

      “唉?”夏怡又傻了三分钟,“……当我前面那个问题没有问。”

      夏怡决定一定要在订婚酒席里抢娜的风头,让许默年后悔自己看走了眼, 让旁观者全都唾弃他看走了眼!这意味着她要高档衣服、美丽造型、精致妆容…… 用广大通俗的翻译解释就是:银子,币!

      夏怡把手伸进衣兜里,只掏出一沓没用完的餐巾纸。

      夏怡给打电话“姐妹,我穷翻了,搞点银子来花花。”

      夏怡“不不,我的意思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然后花了十分钟她没成功,花了一分钟打电话帮她搞定工作。

      在夏怡眼里一直是广大用来膜拜的。世界上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没有她走不过去的,没有她疏不通的人。

      可用的话来说:姐可以搞定全世界,唯独在你面前栽了。

      说:“傻丫头,你以为我真是神?我就是一,只是我比任何都能。”

      真的很能,她给自己取了个外叫“者神女”,创造了攻无不克,战 无不胜的。她经常游串在Pub、酒吧各种夜店里,靠着她的计虚迎奉承形 形的男人,从中获得好处。每坐上一个男人的车她都会带刀。有次一位大叔 不放她下车,她用刀架着对方的脖子说“你必须,送我,回家。” 夏怡问你就不怕他们寻机报复吗?

      笑了:当然,心虚的是他们,他们瞒着家庭在做坏事,有什么理由找我 麻烦?再说了,我要的钱不多,不过就是他们喝几瓶VSOP、XO的价钱。

      不的时候穿着最朴素的衣服,扎着最朴素的马尾辫,混在一大堆朴 素的女孩当中。除了她的面孔和身段比女孩更漂亮惹眼,她看起来与没 有任何不同。

      当然她臭名在外,曾不止一次有人跑到夏怡面前:“你就是?是个烂。”

      夏怡想告诉骂她的每一个人,你们搞错了,她不是,也不是。 她认识的时候,和任何的孩子一样天真无邪。七岁的她扎着双 马尾,站在通光的上,用细声细气的声音说“我叫,宁是的宁,静 是的静。”

      一晃眼,十九岁的她已经江湖老辣“老娘,宁是宁缺毋滥的宁,静是静 若处子的静。”

      每次想到这,夏怡都会俊不禁:“小时候被你的小样骗了啊。”

      “什么话,从前现在将来,我都是始终如一地。”

      夏怡知道,她当然是的,即便有妖精的潜质,她眼睛里流露的仍是最真 挚的。

      夏怡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眉清目秀唇色略带点苍白,虽没有漂亮但 也是漂亮的,属于女孩中即便穿校服也格外出挑的那种。

      感情的失败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事实上,追夏怡的男生很多,虽不像的追求者那样车载斗装,排个小小 的补习班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夏怡始终觉得,有一堆的三品男人追自己,还不如一个一品的男人追自己有成就感。可惜,整个“补习班”的男人都是三品的,连个二品的都捞不着。

      夏怡为了一品的许默年含辛茹苦兢兢业业,到头来却成了个屁。

      屁就屁吧,夏怡想,别人把她当屁她可不能把自己当屁!

      这样想着,从“比她美”女子沙龙走出来又逛了圏商城的夏怡觉得Money花 得一点也不心疼,人争一口气,树为一张皮。夏怡很满意上频频回头的惊艳视线,这证明她的魅力所在。

      许默年和娜的订婚宴设在全市最高的酒楼,名字很好听“金座”。那可 真的是有真金白银雕刻的座位,大理石地面和墙壁映着水晶吊灯光,整个酒店金 碧辉煌。

      阿然的原话说得更神乎其神:有钱人都不一定去得了“金座”,就算是里面的 服务员都要求很高,要关系的。去那混饭局的大多是达官贵人,市长啊、局长啊、科长……对了,你够幸运还可以见到明星。

      夏怡家境很好,她爸夏志仁是鞋厂的老板,还有一票子亲戚。夏志仁经常出入这种场所,有“金座”的VIP,不过他一次都没带夏怡去过,夏怡也不稀罕。

      夏怡这个人性格双面。在喜欢的人面前率性可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在不喜欢的人面前高傲冷漠,给谁个笑脸都是天大的。

      许默年订婚当日,“金座” 3—8层全被包了,挤满了人。地下停车场的小车都 停放不了,排到外面的广场上,造成堵车场面……

      夏怡当时觉得很夸张,后来去上洗手间看到长龙队伍一直蜿蜒到楼梯口,想 这才是真的夸张。

      夏怡漂亮的衣服被挤得皱了,光滑的鞋面被踩了又踩,美丽的发型早就散了, 四周没有镜子,只好匆匆地用皮筋扎成一把。人实在太多,她和阿然被人流冲散了。 这么不巧,手机又没电,联系不上。

      夏怡感到越来越透不过气,冲到露台上去吹风。没想到那里早有人捷足先登,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男生单手撑在墙壁上,个头很高,高大的身形完全了 贴在墙壁上的女人。

      夏怡下意识往后退,谁知后面都是人,踩了谁一脚,紧接着被一声炸响的女 高音吓到。

      那人不高兴地推了她一把:“怎么着你,后面都不长眼睛的啊。”

      夏怡一个踉跄又被推回露台,她不情愿地站直身体,想“我后面没长眼睛,

      不过你后面也许长了”。再抬头时Kiss那对情侣的女生不见了,男生还在,嘴唇上 沾了点大红色的口红,嘴角叼着烟,正一副傲睨天下的表情看着夏怡。

      夏怡没想到她会遇到传说中的人物,原野,还是以如此戏剧化的场面。

      她想她当时的表情一定表达出来了内心所想:怎么,也能出入“金座”?

      “那很好。”他把烟又叼回去,咬着模糊不清地说,“你以后也别认识。”

      语气又拽又不可一世。他以为自己在拍电影?还摆Poss !

      夏怡一向懒得理鸟人,转身离开露台。然后她看到和她一样侧着脸的许默年,

      他站在大厅正前方的礼台上,右手被娜挽着,左手握一支麦克风。

      白色西装,黑亮短碎,少年漂亮的手指轻扣,如象牙雕刻的杯托。

      夏怡的眼睛有些闪痛,脑子里出现类似飞机划过的轰鸣,而后是司仪的 声音。他在问许默年:“准新娘漂亮吗? ”

      司仪圆场:“他太紧张了,准新娘把他迷得七荤八素……”

      司仪再问:“准新娘这么漂亮,再给你个要不要? ”

      许默年似乎真的很紧张,他看着穿过层叠人群走到礼台上的夏怡,茫然地呆 了半秒“ “要。”

      司仪再次圆场“要也不行。准新娘只有一个,你要好好珍惜。

      掌声和口哨声交错响起。这时的夏怡绕过司仪,直接走到许默年面前。 在所有人未来得及反应时,拉住他的衣领他低头,吻了他的唇。

      夏怡放开手,舔舔唇,她抬头看着许默年那双明眸,他也正看着自己。看她 的眼水光闪闪,表达的信息是什么?激动?高兴?厌恶?还是为难? !

      她紧接着给了他一巴掌,很响,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夏怡想她喜欢了他这么久,应该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那么就她朝思暮 想的那个吻吧。而这一巴掌的意思是我们完了,去你大爷的狗屁承诺!

      整个大厅都混乱了,许默年是发蒙的表情,娜是惊愕的表情,司仪是呆 滞的表情。夏怡赶在保安她离开前,自觉走出了“金座\。

      她想起她跟许默年分手的场景。时值花开,成荫的木槿林白花点点、光影斑 斓。许默年隔了她点距离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他的表情有些局促,眼 神一直盯着那块石头。

      夏怡想这个场景这个气氛还有许默年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是她人生中交出 第一吻的时刻。等了一会她不住了,持持额前被风吹乱的发“怎么,你不是有 话要说? ”

      许默年半天才开口说:“也许你会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

      夏怡心如小鹿乱撞,脸泛红晕“好啊,我答应你!”

      就跟他们的爱情开始一样:“我们交往吧” “好啊,我们走”,他们的爱情这 样结束了 :“夏怡,我们分手吧。” “好啊,我答应你。”

      解许默年的心思,不了解他下一秒要说什么,但是她又 总是自以为很了解地去揣测他的想法。夏怡于是又陷入头脑空白中,呆呆地僵硬 地站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许默年已经走了。

      第二天,她在校门口看见许默年跟一个女生走出学校。起初,他们隔了几米远,混在放学的人流中看不出是一起的。直到离开学生蜂拥的车站,两人的距离才缩短,渐渐走在一起。

      夏怡站在街角,木然地看着许默年从车棚推出一辆自行车,女生坐在他的车 尾一起走掉的画面。以后的每天,都是如此……

      那个夺走许默年的女生,就是准新娘娜,低她和许默年一个年级。

      长相中上,个子1.55米都不到,站许默年身边尤其显得许默年高大。虽然长 相和夏怡没法比,但听说为人很有手段,异性缘好到不行。

      今年秋天她刚入校就成了红人。一是她A市市长女儿的身份,二是她高出高 考录取线一百三十分的传奇,三是在沉闷且毫无新意的新生会致辞上,她说:“我叫娜,今年十八岁,单身——所以想跟我做朋友的可以考虑我哦。以前的岁 月里失去过很多,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没有给我酸桃,是因为要把蜜桃我。 我等待着,在天华遇见属于我人生中的蜜桃……”

      这之后她名噪一时,进了学生会担任文艺部部长,又唱又跳舞还擅长很多 乐器,露脸颇多。很多男生着了迷,一致她为“蜜桃”,寓意为每个男孩 心里的蜜桃。

      “那个娜,长得又不怎么样,还哗众取宠,作得让人恶心。

      “没有给我酸桃,是因为要把蜜桃我——这话COPY自网络语录, 她也好意思当做自己的成名语。”

      很多男生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就算是网络经典语又怎么了。新生致辞每人 都有机会表现自己,给你那句话,你敢说?”

      “娜蛮可爱直爽的啊,没什么心机。我就不喜欢那些背后挑唆的长

      以前夏怡死巴着许默年不放的时候,经常唾弃她:“你不要这么贱行不 行?丨自己的要揣好,丟了可就再也捡不回来,自己有了别人才会高看你。

      夏怡笑说:你等着别人来追你,好的男人也等着别人追他们……你想过没有, 追你的男人都是被女人挑剩下的,是酸萝卜还是烂白菜? ”

      这个世界,为什么走在大街上的都是帅哥配丑女,配衰男?

      夏怡秉着“我作贱自己”去维持我们幸福的原则,直到那一刻,才发现她错了。

      分手最快的疗伤法是眼不见心为净,去一个跟过去毫无关联的地方重新生活。

      可现实是的,夏怡去不了别的地方,每天还得面对同班的许默年,同校 的娜,时不时看到他俩上演恩爱夫妻手牵手从她面前晃过的画面。

      许默年在校担任学生会会长,以前就是红得发紫的大红人。现在和娜一 起,更是被抛上了最顶层的风口浪尖。经常有学生开玩笑说喝他们的喜酒,什么 时候把宝宝造出来好认干爹和干妈……

      夏怡坐在餐厅里吃饭、在卫生间上厕所,哪怕走在放学的上,都经常能听 到别人议论他们。

      节那天,学校举办了联欢会。夏怡坐在密集的观众席中,看到 娜把钢琴、古筝、吉他、小提琴和萨克斯全都玩了个遍。一共二十个节目,她的 独舞就两场,合唱一场,群舞四场,再加上乐器……一大半的节目都是她在秀,

      其中有一场合唱本来是夏怡和许默年的,《今天你要嫁给我》。当时校委会认 为这首不够“青春、励志”,会给学生带来早恋的不良风气,不给过。夏怡费了 好大的劲,到处拉关系,才好不容易定下来。

      这之后夏怡地排舞,自己和许默年的服装是托一个学设计的朋友 亲手设计的。夏怡每天都在数曰子,做梦,期待这天的来临。

      “我把这次演出当我们的婚礼了,提前举办。她笑眯眯地说,“默年你要有勇气跟我同台演出,唱了这首——今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永不退货! ”

      “过了保质期也不行!腐蚀了也不行!我就算埋地下化成泥,也是跟你合葬一 个墓穴的人! ”

      许默年于是温润地笑,眉眼弯成她最爱的角度“好吧,拿你没办法。”

      而现在,因夏怡主动退出,站在台上和许默年手牵手唱着的人换成了娜。

      那条以夏怡的身形设计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尤其的长,纯白色,拖曳到地上, 看起来更像婚纱了。夏怡的目光又落在许默年身上,他穿着白色的小西装,领口 还别了朵玫红色的花,眼神清澈剔透……

      为什么如此幸福的两人不是“我们”,而是“你们”?

      夏怡开始觉得那个学设计的朋友有病,干吗仿新郎新娘装做了这么两套服 装?紧接着她觉得自己更有病,因为当时是她要求务必做得像新郎新娘装。

      Hey hey.uh uh 叮当听着礼堂的钟声 我们在和亲友面前 这对男女现在就要结为夫妻 不要忘了这一切是多么的神圣 你愿意苦乐永远和她在一起 爱惜她尊重她安慰她着她两人同心建立起美满的家庭 你愿意这样做吗 Yes,l do 一到尽头昨天已是过去 明天更多回忆今天你要嫁给我Wo……

      夏怡以前最喜欢听,听了觉得最幸福的,却在这一刻,变成无数把明晃晃 的刀片剌进她的心里,流出脓血。

      一曲谢幕,满场尖叫,许默年拉着娜的手站在台上气定神闲地微笑,不 时有班里的学生跑上去献花束给他们。彩带升起来,漫天的碎片中夏怡仿佛看 到许默年的目光晃到自己脸上,可是定睛一看,他的视线又撇开了。

      夏怡起身,逆着人流朝学校外走去,在校门口碰到买饮料回来的阿然。

      阿然看到她惨白的一张脸,拍她的肩膀安慰:“夏怡我对你的深表同情。

      我们都想帮你出口气,娜一来,我和几个姐妹都以退出作为,谁知道……

      妈的第二天许默年就把我们的名单换掉了 ! ”

      她想她真的受不了,她需要休息,这个狗屁的世界。请了生理假又请水痘假,

      后来孕妇假车祸假都想编出来,被一通砸来的电话骂醒。

      她说:“你再逃避,也是生米煮成夹生饭的事实。”

      “其实你该庆幸。”老谋深算地说,“天下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 力的小三。只要准新娘不是你,你总有机会的。”

      这句话太绝了,也太狠了。道尽这个的无奈和现实。

      夏怡大笑,笑出了眼泪说:主要问题是,一旦我心死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我, 就算是他许默年。”

      那天下着大雨,差不多是傍晚时分,夏怡经过公园时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夏怡家离这个公园不远,在一个很高档的小区,附近也是设计得差不多的漂 亮小区。从高空看下去,所有小区拼成一张中国地图的“公鸡”形状,所以这里 又叫“迷你中国村”,住的都是达官贵人。

      夏怡停下脚步,撑着伞站在公园的围栏前向内望,看见几个人影在风雨中隐 约闪动,好像在打架。的几个都穿着九中的校服,被打的人一身血水,白衬衣, 亚麻色裤子。湿答答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躺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在夏怡面前的围栏上还挂着一件外套,深蓝色,是“安踏”牌的运动服。夏 怡想起许默年也有这么一件,那个被打的男生身形也跟许默年尤其像……

      夏怡只感觉耳膜嗡的一声响,扔下伞往栏杆内翻,声音是高亢的尖叫:“别打 了,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

      夏怡坐在高高的围栏上:你们凭什么?我刚了,你们1、2、3、4、5、6……6个九中的,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也脱不了干系。”忽然身体一滑, 她从掉下去,双膝扑通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耳边传来男生们的嘲笑:“哪来的女孩子?” “喂,快走吧,别多管闲事。”

      “把她拉远点。”领头的黑皮肤男生抽出一把军刀,用手指拨拉了一下刀片, “今天不剁了这小子的手指,我胡图的名字倒着写! ”

      然后就有两个男孩子来拉夏怡的手,夏怡闪开了,手里抓起的石头打在其中 一个人的头上。另一个朝她扑过来,她拽下身上的包扔过去。

      大雨冲刷得所有的景物都模模糊糊的,夏怡喘着粗气,转眼看到黑皮肤男生 朝“许默年”走近,刀刃银光一闪,她不由自主地挡了过去。

      “妈的! ”黑皮肤男生松手,“小三八不要命了? ”

      夏怡低头看到那把军刀插在她肩部的,血色迅速染红了衣服,顺着 刀柄一滴滴落在地上。

      公园外响起大人说话的声音,然后是走近的脚步声。黑皮肤男生狠瞪了夏怡 一眼,着“原野,算你王八羔子运气好,下次再被爷撞到,小心点别横尸街 头喽。”说完,抽出那把军刀,在夏怡的身上擦了擦,招呼几个男生走掉了。

      夏怡的手用力摁住肩膀,好多的血顺着指缝流出,与雨水一起交融地浸透了 衣裳。

      她呆滞地转过头,看到男生擦掉唇角的血迹,正抬起他尖削的下巴看她,被 雨水氲湿的眼眸黑得惊人……天空浓厚的交叠,像燃起了一场黑色的大火,在轰隆的声中一朵又一朵蔓延,一直蔓到他漆黑的眸里。

      原野的目光望到她肩上,皱眉说:“你怎么样? ”

      夏怡不答反问:你的小弟呢,的你不是东城的老大?老大也会被人打? ! ” 原野什么也没说,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原野把她放回地上“行,那你自己走,我送你去医院。”

      “谢您了,不需要。”夏怡大踏步朝公园外走去,脑子却是一阵天翻地覆的眩晕。 忽然双腿一软,她昏倒在倾盆大雨中。

      夏怡做了个梦,自己回到七岁那年。那天是大伯的生日,所有亲戚都聚 在大伯家,夏怡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几个亲戚的孩子在不远处玩秋千。

      夏怡记得那是个铁艺的秋千,钢架支撑着,有一排星星和月亮的雕花。在秋 千上的花架爬满了葡萄藤,一大串沉甸甸的葡萄落下。

      夏怡垂涎那葡萄和秋千很久了,不过她从来就没有靠近过。因为妈妈和亲戚 的关系不好,她也被连带讨厌了,每次家庭,都要格外中规中矩不能出现一 点小错。

      几个表哥表妹就在那放肆地玩着秋千,放肆地吐着葡萄皮。忽然一个稍大的 表哥说“你们看,夏怡又在瞪我们。”

      “谁敢过去给她一耳光,秋千就给谁玩。小惠,你敢不敢?”

      然后夏怡就看着比自己小八个月的大表妹陈家敏走到自己面前,睁着大而雪 亮的眼,毫不犹豫给了她一耳光。

      小孩子手劲大,不知道轻重。夏怡被那一耳光打蒙了三秒,很快站起来,豹 一样迅捷地朝她扑了过去……

      后来她们被大人拉开,陈家敏坐在地上啕大哭。她只是被夏怡还回一巴掌,而夏怡,却被围上来的小孩又打又踢。

      夏怡一辈子也忘不了当时的场景:姑姑叔叔大伯将她围了个圏,气氛紧张而 严肃,她站在中心接受各种的目光。没有人问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大家都一 致觉得会发生这种事都是她的错!

      夏志仁的妈——那个老太婆闻讯从厨赶出来,一把抱起陈家敏又是亲又 是哄“我的宝贝,别哭啦,你哭得奶奶心都疼啦。”

      陈家敏大哭着:“不,我就要哭,我就哭。奶奶你打她我就不哭了……”

      “好,奶奶替你打她。”老太婆怒气满面,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过来给了夏怡响 亮的一耳光,“我带过这么多孩子,爸,你叔叔,你姑姑!又带过这么多的外 甥侄女……他们一个个乖巧可爱,我从来舍不得动他们一根头发。只有你!你一 定不是我们夏家的孩子,谁知道是哪里抱回来的种! ”

      夏怡瞪大了通红的眼:“谁稀罕,我宁愿不是你们夏家的孩子! ”

      “夏怡,你别再惹是生非了。”她说,“算妈求你,你别再让妈难! ”

      至此以后,夏怡所遭受的任何委屈都只有耐。而耐并没有让一切息事宁人, 那些她的人,只会对待她。无数个躲在被子里哭肿了眼睛的夜晚, 妈妈坐在夏怡里,说:“夏怡,你要听话,妈知道你委屈,妈也委屈。妈了半 辈子全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有个完整的家。夏怡,我们生来就是这样的命,我们 要学会认命。”

      夏怡当时就想:我不认命。我这一辈子,绝不会认命。

      谁给了她一耳光,她记得,谁给了她一颗糖,她也记得。那些过她的人, 将来她会一丝一毫地奉还;那些给过她温暖的人,她也十倍百倍地报恩。

      而许默年,就是曾给过她无数的温暖,又将她狠狠推到冰冷的人……

      夏怡因那一刀住了院,夏志仁一直没露过面。据说怕亲戚邻居议论,谎称夏 怡妈生前的朋友把她接过去玩了……

      她想也许哪天自己死了,夏志仁碍于他的面子,会不会连夜把她偷偷埋了, 然后再骗别人说“我们的女儿出国深造了”?

      夏怡白天只吃一餐外卖,晚上啃面包或泡方便面。期间来看过她一次, 说Fuck You地为一个负心汉差点拼了小命。而那负心汉呢,跟别的在学校 里逍遥快活。你给我原地跌倒就自己站起来,我不会再来看你。 然后她就真狠心地没有再来看过她。

      晚上夏怡睡在冰冷的床上不断想着说的话,心堵得像胸口被塞了十几块 大石头。感情不是说成得起就能放得下的,尽管她也万分现在的自己。

      跟夏怡同病的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姐姐,她的男朋友对她很好,每天下班带 一堆好吃的来看她,夏怡顺便也能捞点吃的。

      这天输完液,作为,夏怡调好曲目准备教临床姐姐跳恰恰。

      夏怡搬开桌椅,站在病,右脚向右侧跨了一小步,左脚前进“慢,慢, 快快,慢……踏,踏,恰恰恰……”身体一个旋转,病门打开,她正好往那个 人身上倒去,一只长手伸过来捞住她。

      夏怡柔软的身体以锐角三十度仰着,对上原野那双深邃的瞳孔。

      夏怡迅速站起来,尴尬地扯扯病服衣:“怎么是你? ”

      原野没说话,自顾自地找了椅子坐下,悠闲得就好像进了自己家一样。

      夏怡不住打量他,今天原野穿着一套“李宁”运动服,白色球鞋,清清爽爽。 头发看得出是刚洗过的,这么远都能闻到香味,是“海飞丝”,夏怡很喜欢闻的 一种洗发精味道。

      这种造型的他压根看不出就是街上的混混,加上他英俊帅气的容貌,倒 像那种家境优渥的大少爷。

      原野发现她在打量自己,很酷地把下巴扬起来:“不用这么看我,我知道我 很帅。”

      夏怡做状,病外两个男生在朝内探头探脑。原野勾勾手指看什么看,滚进来。”

      那两个男生立即小一样进来,把两大袋水果和一束包装得很好看的康乃 馨放在床头柜上。原野嫌他们碍手碍脚,打了个响指:“OK,滚下去等着。

      两个男生又小地离开病,轻手轻脚关上门。

      临床的姐姐惊讶地笑哇,夏怡,你这个小男友不但长得帅气,派头也好大啊。”

      “我男朋友?他倒是想。夏怡脸色不大好看地瞪着原野,“你来这干什么?”

      “心领了,你不来我病好得更快。”夏怡挥舞着他喷出来的烟圏,“出去,谁让你在病抽烟的? ”

      “哦,对,这是医院。原野立即把摁灭了,站起来,居然特绅士地朝临 床的姐姐鞠了躬,“承蒙姐姐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今后她有什么不方便的,还 望你多帮着点。”

      原野摘下头上的帽子坐回去,弹了弹的灰说:“你还会跳恰恰? ”

      原野又把帽子戴回去说:“什么时候赏脸,我请你去酒吧秀一场。”

      “谢了,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我是不去的。”

      “算不上,不过至少跟你比,你就是十恶不赦。

      原野笑起来,帽擔下的眼睛更亮而深邃,睫毛像接上去似的,又长又浓密“‘我 就算十恶不赦,也懂什么是。你放心,我这人有个毛病,对我好的人我一辈 子惦记着,对我恶的人,我亦是百倍奉还。

      夏怡微微一愣。他的行为标准竟跟自己惊人地不谋而合。

      原野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出院,我来接你。

      “先生,我好像跟你不熟。出院我家人自会来接我,用不着你费心。

      傻子都听得出夏怡的话里句句带剌,原野一点也不生气,倒了杯茶水端到夏 怡面前“那不碍事的。他说,“你怎么想我无所谓,我只求自己心安理得。

      茶水被强硬地塞进了夏怡手里,清水上漂满茶叶,还萦着沁人的香气。

      夏怡近距离看到他的眼睛,是难得一见的纯黑色,就像刚出世的婴孩一样湿 漉漉的,清晰到可以印着她的影子。

      她跟他对视着,手指着门“出去,我要休息了!”

      原野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你的手机给我。

      原野合上拉开到一半的门,一脸地回头:“你是不是突然记起自己有个 手机? ”

      “我还知道你家住在‘迷你中国村’,有钱人的地方。”

      夏怡很早就听说过原野,他是个传奇。用夸张的话来说,A市遍布他的小弟 和眼线,就跟卫星一样,能在最快的时间找到任何他要找的人。

      夏怡第一次见到原野是去年夏天。那天她在饮料店喝奶茶,看到他穿着宽松 的板裤,白色T恤衫印着大大的红唇,跟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坐在马边的栏杆 上抽烟。如果有人朝那边看,他们就往人家身上扔。

      坐在夏怡对桌的女孩一边打量一边议论。从她们话语中得知,原野是掌管东 城这一片区域的老大,父母不详,年幼被喜好酗酒的叔叔收养,十二岁因吸毒进 少管所,前科累累……

      女孩们讨论到兴头上,嗓门越来越大“不过就是个混混头儿啊,你看他那 德行,拽得二五八万,欠抽劲儿的。”

      “我倒蛮喜欢,这家伙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拽得最典型的男人。另一女生答口 道,“老娘比较犯贱,他越是这么拽,我觉得他越男人。他越是不鸟人,我越想 把他钓到手。

      夏怡从来不赶贱的潮流,不过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确挺贱的。比如文身的 前晚,夏志仁看到电视上剌青的少男少女,曾深恶痛绝地。夏怡当时就想, 她非文身不可。

      夏怡从来不赶贱的潮流,不过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确挺贱的。比如文身的 前晚,夏志仁看到电视上剌青的少男少女,曾深恶痛绝地。夏怡当时就想, 她非文身不可。

      那一刀正好剌在肩膀的蝴蝶剌青上,伤疤在愈合,断翼的蝴蝶却永远停在那。

      这个蝴蝶剌青也文了个,在尾脊骨,穿低腰裤从背后可以若隐若现看到 两片蝴蝶的翅膀,十分。

      夏怡忽然想起一句话:我们都是蝴蝶,飞不过沧海。

      夏志仁在夏怡住院一个星期后终于来了,跟那个狐狸精一起。两人坐着一辆 宝石红的跑车,地摁着喇叭由医院窄窄的林荫道驶入。

      当时夏怡正坐在病自带的露台上看书,两只脚横在栏杆上,听见车喇叭声 扫了眼,临床姐姐也扫了眼,感叹地说:“真帅!我男朋友什么时候能挣钱给我买 辆跑车啊? !别说保时捷,就算大众我也认了。”

      夏怡就哼了声:“不行,你这辈子都坐不上那车。

      “你不够坏,也不够骚。让你做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你干吗? ”

      “这可不一定啊。邻居姐姐充满憧憬地说,“只要我男朋友勤恳,赚了钱就 能自个买车了,干吗要做别人的第三者。

      夏怡又哼了两声:“等你男朋友有钱了一定会买车,不过买给谁就不一定了。”

      话音刚落,那辆宝石红跑车在医院主楼的庭院停下,狐狸精从驾驶座下来, 随后夏志仁从副驾驶座下来,靠着车身拍了拍车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夏怡听 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也能猜到他们是在谈论这车性能怎么样。

      夏怡的目光就仿佛被点燃的火种,所有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去。

      夏怡妈跟夏志仁好歹十几年夫妻,别说跑车,自行车都没给她买过一辆!夏怡以前一直以为夏志仁不懂风情,现在才知道,他可懂了,也可会疼女人……

      其实婚外情算不上什么大错,这个花花世界太大,只要顾家。可夏 志仁简直是,他一点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感也没有,脾气还犟而暴躁,有严 重的倾向。

      临床的姐姐还在哇哇惊叹那车怎么漂亮怎么帅,夏怡一个翻身跳到地上,拎 起整瓶热水壶的开水倒在面盆上。

      病门刚打开,夏怡端着盆水尽数泼过去:“滚!带着这个狐狸精滚! ”

      夏志仁护花到了极致,说时迟那时快把狐狸精揽到身后,自己被热水浇了个 全湿。后果可想而知,夏志仁半边脸和手臂都被烫伤了,还好这就是医院,及时 给他作了医药处理。

      不过夏志仁这次是真的发了火,一耳光刮得夏怡整个人撞到墙上。

      要不是旁人,依照他的脾气,只怕会当场打得夏怡再也出不了医院。

      夏志仁今年四十不惑,西装革履,手戴劳力士,刘海全后梳。一看就是那种 出门开小车,家里请保姆,城里一幢郊外还有小的成功男士。小区里的阿 婆大姨全夸他人长得俊,又有能力,夏怡妈能找到他真是福气。可就是福气薄,去得早……

      年轻时,夏志仁是经营大型连锁鞋厂的少爷,夏怡妈只是鞋厂工人的女儿,他们一见钟情后的结合受到所有人反对。婚后不久,夏志仁被亲戚朋友,随之而来的是争吵、家变。

      夏怡妈身体一向不好,忧愁多了,积劳成疾,终于一。

      这么多年过去,夏志仁一直以工作忙为借口,逃避去医院看望的责任。当初 反对这门亲事的老太婆——也就是夏怡的奶奶更三八,时常跑去医院劝他们离娟; “你这个病都拖了几年了,反反复复的,我看是治不好,迟早要死的。你就好心放 过我儿子,他现在年龄不小了,趁着还有能力为我添个孙子……我听说他现在也 有相好的对象……”

      今年春天,她像刚刚一样假仁假跑去医院看望夏怡妈。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走的第二天,夏怡妈就去世了。

      夏怡妈这一辈子懦弱、,所以才会让自己活得那么悲惨。可夏怡不会, 她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让任何人踩在她头上!

      当天晚上夏怡出了院,夏志仁把她在卫生间。期间有好几次他都不住 冲进去,抓着铁质的扫要打她,被狐狸精哭着拉了出去。

      她哭就算了,更受不了的是,还站在夏怡妈的灵相前哭,好像死的是她妈, 不是夏怡妈。

      她哭着说“香云姐(夏怡妈),我知道小怡这孩子一直记恨我,误会是我说 了什么,导致你离开。天地,这一切都是意外,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巧……如 果我早知事情会这样,那天我怎么也不会去医院打扰你……”

      夏志仁闷头抽烟:“是夏怡脑子进水,不分! ”

      “不,我也有错。虽然香云姐的死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我间接造成的。” 她继续哭得像死了娘亲,“小怡恨我怨我,我不怪她。别说今天朝我泼的是热水, 就算是硫酸我也认了。”

      狐狸精于是哭得更带劲了 “志仁,你千万别怪小怡,她还是个孩子,没坏心 眼。只是……她一天不原谅我,我于心不安,而且再发生这样的事,伤到什么人,

      狐狸精演得很入戏,忽然哀怨地走进间拉出一只行李箱:“行李我其实早 就准备好了,住的地方我也联系上了……”

      夏志仁急得跳起来,一把摁住她手里的行李箱:“快把东西放下,你这是干 什么! ”

      “志仁,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啊。呜呜呜……可是这么下去怎么办! ”

      “什么怎么办!就算这个家必须要走一个人,那也是她!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怡冷笑地坐在浴室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笑得嘴巴僵硬,眼泪都要出来了。

      如果说,以前她还怀疑“狐狸精害死妈妈”的事存有误会,那么现在,看到 她精彩演出的这刻,夏怡可以完全肯定她有气死她妈的了。

      她怎么不去演戏?奥斯卡演技杯最适合砸碎她的脑袋!

      夏怡把脸放到双膝间,听到夏志仁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你放心,这个 家我做主。她要敢有下次,我第一个把她送走……”

      幸福是想吃什么就有人给你做,想喝水的时候有人给你端,想吃水果了有人 给你买,生病了有人关心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逗你开心……幸福其实很简单, 就是有个人愿意给你幸福。

      可是谁都不会平白给谁幸福,等待别人给幸福的人,往往都过得不幸福。

      所以自小,她就很努力地争取每一点可以看到摸到的幸福,绝不肯轻易放手。

      于是夏怡又想起许默年。想起他在大冬天给她灌了一只又一只的热水袋,想 起他将她的书包拉过去挂在自己肩上,想起他把夹了零食的笔记本递过来,想起 他在雨中俯身去系她散开的鞋带……

      凭说,许默年对夏怡的照顾一点也不比她对他的少。

      只是一个天天说在口里“天气冷了我给你织条围巾吧”,而另一个则是默默 地将一副羽绒手套戴在她手上。

      夏怡把床底的箱子翻出来,里面有他送她的手套、围巾、布偶、毛衣、发卡……

      那个在她伤心难过时唯一可以给她依靠的男孩已经走了。

      九月末闷热的夏季,夏怡把手套戴在手上,转而套上围巾,趴到窗台上抽烟。 她穿着一件纯白没有任何花纹的睡裙,赤脚,头发漾在夜风中。她仰着头望天, 围巾被吹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孤独。

      夜空里一颗星星都没有,这个城市的夜晚是看不到星星的。天空永远停留在 傍晚即逝的瞬间,浅灰色云朵在城市上空游弋,沉甸甸的厚重,看得情更抑 郁了。

      一根烟燃尽,手机响了,是打来的,那边传来的士高震耳欲聋的响声。

      “夏怡,我很地跟你说,的,这个就是不公平,为了让这个社 会公平点,我要对的人好点。”

      夏怡画了眼线,在刷长的睫毛上打上一层亮粉,穿的衣服是今年夏天和 一起买的一件吊带裙。设计很潮……因为太潮,她一直没穿,今晚她决定穿着它 出去。

      再给打过去电话,半天都没人接,应该是的士高音乐太吵没有听见,夏 怡只好在街上闲逛。她喜欢在每经过一个橱窗口时看自己,痩点的胖点的高点的 矮点的,那么多不同的自己。

      忽然夏怡的目光怔住,透过橱窗玻璃,她看到一双眸子安静地看着自己。

      夏怡下意识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却又停住了。

      她想起说的那句话:夏怡,我很地跟你说,的,这个就 是不公平,为了让这个公平点,我要对的人好点。比如你,比如我自己。

      夏怡转回去推开那家咖啡店的门,给自己一次释然的机会。

      许默年坐在靠角落的桌上,面前的纸杯萦绕着红茶的热气。灯光莹白,在他 脸上打了一层柔光,他依旧白晳不染,更显得夏怡俗不可耐。

      “嘿,在这里等谁呢? ”夏怡直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这是他们分手后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曾经还在交往时,她也想过“如果有天他跟自己分手怎么办”。当时她觉得,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放弃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幸福。然而,当许默年真的轻易说 出分手,选择了别的女孩子,夏怡却发现她不可能一如既往地接纳他。

      许默年似乎没料到她会进来,愣了愣“嗯,在等一个学生。”

      就在这时夏怡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打来的,问她现在的方位,她 派人去接她。

      夏怡合上电话“好了,你忙,我就进来跟你打声招呼。还有事,先走了。” 夏怡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正好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娜。她穿着一件纯白 色的公主裙,头发自然披着,在咖啡店里温润的下格外耀眼。

      都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她这样一穿,像电视里走出来的大明星。差点都认 不出来了。

      经过夏怡时,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夏怡也朝她点了点头。

      离开咖啡馆前,夏怡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默年正在为娜拉开一张椅子,很温馨的画面,却不了任何人。

      夏怡走到马边,一辆银灰色的跑车靠边停在咖啡店前,打下的车窗内坐着 一个男人,一副白领级人物的样子:蓝白条纹的衬衫,铁灰色的西装,长得不帅 但十分英气。

      男人轮廓深邃,眼神特别纯粹“我就在这条上,顺便。上车吧。”

      天空忽然淅沥地下起了雨,雨水刷过对街密集的树木,滴滴答答敲打着叶片。

      夏怡穿过街灯下的雨线,隐约看到咖啡店里的许默年望着自己。

      那个眼眸如星的少年,是她喜欢了无数个春夏秋冬,哪怕在梦里见到都会笑 醒的人·……现在,却跟这的雨一起,跌得粉碎。

      十九岁的秋天,夏怡把自己的人生换成的方式。她不用刻意去想什 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她只要想这样做快不快乐就行。

      在靠近小舞台的吧台上,夏怡找到。她穿着一件绿格子的小衬裙,两只手叠在玻璃杯上,正小口地啜饮一杯色彩鲜明的鸡尾酒。夏怡记得那条衬裙是宁 静十四岁那年宁阿姨送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宁阿姨很漂亮,夏怡见过几次,涂大红色的口红,穿全是亮片的衣服。她的 神经不太正常,不发病时都在灯红酒绿的Pub里唱情。

      十四岁那年,宁阿姨看着穿小衬裙的说静,你真像个公主。你的美貌, 你的身段,你的青春……都是我给你的。你要记得,我给了你一切,这一切足够 你在这世界得好好的。你要记得,我给了你一切,给了你一切……”

      后来宁阿姨就走了,留了封信说要去找的爸爸。

      的爸爸是当时大红大紫的一线明星,有家庭,有身份,有工作。而 和宁阿姨不过是不能见光的私生女和。

      宁阿姨走后不久上海的找了上门,让她去上海认领尸体。

      夏怡不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从此以后都对宁阿姨只字不提。她被 接到叔叔家寄养了两年,她叔叔愿意收养她只是窥视她家的子。

      他们对她很不好,十六岁决定缀学出,自谋生。

      她在外面结识了很多男朋友,各种阶层的,各种工作的。她依附他们去。

      “不过,”说,“我有许多的男朋友,那都只是男朋友。没有一个会愿意成 为我老公。”

      每当她分手,都爱穿着这条裙子,为了讽剌宁阿姨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我给 了你一切,这一切足够你在这世界得好好的”。

      夏怡只是惊讶,怎么会在两小时内分手了八个。有的只是一通电话结束关系,有的见面喝杯茶淡淡地谈分手,有的还会祝福她以后找个好男人……

      表示这些男人都清楚他们是玩玩,一般很少会纠缠的。不过也有例外。

      给最后一个男朋友谈分手,她说这个是最难缠也最幼稚的。那男人问了 所在地,直奔过来。夏怡去了趟厕所,出来就看到被一个男人用力揪住领口 “……我想踹了他家的门,把他揪出来暴打,丟到护城河。”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被你疯了,我会死的!,宝贝……”男人俯 身就要去吻她,被她用手挡住。

      “妈的,是个男人就好聚好散!别在这撒泼。”

      后来那男的还是走了,被打电话叫来的人拖到Pub门口,打到挂彩。

      不知何时外面开始下雨,刚刚流过血的地很快就冲去了痕迹。和夏怡并肩蹲 在Pub门口前,看着眼前的大雨哗哗下,朦胧了这个世界。

      夏怡沉默了好一会:“你到底有多少男朋友? ”

      “我恋爱了。”说,这么多年了,她死灰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希冀的神采,

      “别犯傻,你说就?……他怎么想? ”

      夏怡想起来了,那个穿铁灰色西装的男人,小白领,看起来应该是二十六七 岁的年纪。夏怡皱起鼻子“又是个老男人。”

      咯咯笑起来:“老男人才有能力照顾我呗。”

      “他干净,跟这个的不一样,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地说,“他 比你的许默年更干净单纯,至少,他不会牵别的女孩子的手。

      “我今天找你来,是跟你告别的。”又说,伸出手拍拍她的脑袋,“我要 去西喊,他去那边出差,我打算跟着去。”

      “谢谢。”的大眼睛闪啊闪的,“不过我失败啊,他也没牵过我的手。”

      后来她们去附近的夜宵摊吃夜宵,在雨声中说了很多,吃了很多,喝了很多。 以至于第二天宿醉的夏怡醒来,脑子隐隐作疼。她爬?

      A市里不知何时开始流行了一句话——“不进西苑不知道自己官小,不进天华 不知道自己钱少”,延伸自“不到广东不知道自己钱少,不到不知道自己官小”。 寓意为能上西苑的基本都是,华的基本都是暴发户和有钱佬。 当初许默年完全有能力去上海等大城市,夏怡却只考了个三流大学,能 花钱进A市天华,也是夏怡妈的极力争取,以及夏志仁照顾自己的脸面问题。

      天华对面有个台桌室,学校里一些格外难搞的经常会去那。有赌钱 的,赌家当的,赌的——以前夏怡就看到过一个穿着四角裤衩的男生在学校 操场裸奔,边跑边喊:“我是奥特曼噢噢噢,奥特曼噢噢噢……”

      近期,据说那家台桌室去了很牛B的一人物,所向无敌,台球中高手的高手, 那些经常去混的老手统统栽到他手里。每个输了的学生都会跑到国旗下,用粗粗 的荧光笔在国旗上写:“夏怡,原老大说他喜欢你! ”

      夏怡走出学校经常都会听到对面的台球室发出各种古怪而的口哨。 有次夏怡刚出校门就被几个男生截住了,他们问了句“你是夏怡?没什么,我 们就看看你”。然后上上下下开始打量她,好像她是菜市场的白菜萝卜一样,审 视完了后走掉。

      有次夏怡在附近的餐馆吃酸辣面,辣得鼻涕眼泪横流,有个男生忽然走过来 问她:“老大问你要不要纸巾? ”

      有次下雨,夏怡一坐到飘了雨进去的公交车位上,下车之前有个男生飞 快脱了身上的外套递给她:“老大让我给你的。

      夏怡被这些随时不知道会从哪块菜地里钻出来的“原野小弟”给弄得几乎精 神朋溃。

      她好像变成一只核桃,原野的眼睛是十倍放大镜,清晰地将她的皱纹和凹凸 角照得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月,整个天华的人包括食堂的大妈都知道一个叫原野的 人在火热追求夏怡。然而事实上,中的男主角一次也没出现过。

      夏怡知道他总有天会出现的,她不急也不躁地等着,所以原野在历时一个月 零才迟迟登场,夏怡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在馨南广场看到你好像有心事,就跟过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桌子,“我一 直在那陪你喝饮料。

      “哦,”原野淡笑,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就这么肯定我会来找你?”

      “马屁对我没用。你既然来找我,就说吧,做这些事有什么意思? ”

      夏怡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很果断把手里的果汁泼到他脸上:“就凭你,有什 么资格泡我? ”

      “凭我喜欢你。”他一把抹掉果汁,回答得不可一世。

      夏怡把杯子放回去,起身朝店外走去。她的胳膊被他拉住,她转过身想打她,

      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男生健康的气息混着烟草的香味直冲入鼻……

      原野没有放开,反而揽得更紧了 : “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我们去外面谈? ”

      夏怡不同意,用力,原野依然半拖半拽地把她摁到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

      面包车里坐着两个小子,正就着啤酒在吃面包“原哥,搞定了?”

      两个小子下车,一人背对着玻璃窗的一边。夏怡往后缩了缩,手摸到半瓶啤酒,她把瓶子拎起来:“别过来。”

      原野不以为意,地把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别怕我,我不会对 你怎么样。我今天找你,只想对你做一件事。”

      “Kissyou。”他的发音还算标准,应该是经常说的效果。

      夏怡把啤酒瓶举得更高:“你敢,我今天废了你! ”

      “女孩子别乱拿啤酒瓶,玻璃碎片到处撒,小心伤到自己。”说着,他从裤子 摸出一把手指长的军刀,“现在都流行玩这个。”

      他眼神高深莫测,把刀放在她手里“还我一刀,我们互不相欠。否则我会一 直纠缠下去。”

      “你别以为我不敢。你要敢对我怎么样,就算我剌伤你,也是正当防卫。” “要剌就剌这里。”他握着她的手抵在他的肩窝处。

      夏怡用力抓住了刀柄,手心里出了一层汗,深呼吸好几次,迟迟都没有动作。 “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夏怡觉得想吐,他忽然拖住她的下巴,脸凑过来:“舍不得? ”

      夏怡嫌弃地挣开:“我不想跟一个纠缠。”

      “滚! ”夏怡下意识抬起刀,抵在他肩窝处。手有些颤抖,可他恍若什么事也 没有,继续凑近,刀尖划破衣服,红色的血点立即在衣服上漫开……

      夏怡呆呆松手,小刀“哐当”一声脆响,落了下去。

      夏怡惊魂未定地抬头,眼前是原野越来越凑近的容颜:“就知道你舍不得。”

      最后一个字音消失,他的唇覆上了她的,毫无地……

      夏怡挣扎了好久才推开他,手用力抬起来,挥出她上下所有的力量给了 他一耳光。

      原野舔舔唇,显得意犹未尽“你可以下车了。”

      夏怡下车对着那烂面包车地踹了几脚。原野手衬在打开的车门上,扣子 只系了两颗,露出整个颈子和胸膛“踹吧,反正这是我们的共有财产。”

      夏怡黑着脸朝前走,身后传来原野响亮的口哨。她不住又回头,站在人潮 汹涌的街头上说:“你想成为我的男人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开一辆宝马来接我。车不是借的不是偷的不是抢的。

      如果你办不到,就带着你那群小弟从我的视线里滚! ”

      再见到原野,是五天后。夏怡本来已经忘了那个约定,当时完全是想摆脱他, 捉弄他,抑或是羞辱他。

      夏怡刚走到校门口,一辆自行车突破人围,截在她面前“嘿,老婆。”

      夏怡于是看到他——穿一件印字母8球衣,戴白色休闲帽,头发乱七八糟从 帽擔下叉出来的原野。她的角度看不到他的眉毛和眼睛,只有阴影间更显高挺的 鼻子,和两片落寞的嘴唇。

      夏怡猛然想起那个约定,故作镇定地问:“车呢? ”

      夏怡看到校门口停着唯一一辆全新的跑车,她过去一看,是丰田的。

      原野把自行车开到她面前,单脚支地,拍拍自行车头“错了,是这辆。” “我要的是宝马。”夏怡说。

      “这就是原装的宝马山地车:27级指拨变速,油压碟刹车系统,前叉油压减 震可锁死,可调软硬。意大利亚士力D-20轮组。高级铝合金车架。”原野 说着翻身下车,把自行车推到夏怡面前,“夫人,请过目——”

      在自行车车头前,果然有一个“BMW”的宝马标志。

      原野说“车是停在你们学校车棚里,我放学来接你,还是我骑走,等放学 来接你? ”

      夏怡深吸口气,用手指指着原野你这套留着去哄别的小女生,对我不管用。” 她往前走,原野上前挡着她“你只说宝马,没说山地车不行。”

      夏怡抬起头,原野用那双深邃且鹰一般犀利的眼睛狠狠瞪着她。

      她绕开他朝前走,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近到面前。

      很多学生都在朝这边看,夏怡笃定他不敢在学校门口把她怎么样。

      原野的确没有把她怎么样。他将帽擔拉到一边,微俯身贴到她耳朵边:“你 知道江湖上对待言而无信的男人会怎样? ”

      “你知道江湖上对待言而无信的女人又会怎样? ”

      “……你够绝。”原野站直身体,骑上他那辆宝马自行车,“我走了。”

      阿然问夏怡为什么这么冷漠,他挺好的啊,给次机会呗。

      夏怡说不是他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他选错了时间。

      许默年在夏怡敞开的下走进她的世界,却让她关闭了心门。原野在她关 闭的心门下想要走进她的世界,这不是他的错,错在他选错了时间。

      夏怡再也没爱许默年那样去爱另一个男生,去奋不顾身地为他付出一 切——每个人的初恋,只有一次。

      物理课上夏怡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只有一句话:“想不想知道许 默年为什么跟娜在一起?若想知道放学后给我电话。”

      夏怡没有等到放学,当即走出教室回了个电话,对方掐断后又发来一条 “放学后! ! ! ”

      放学前十分钟她翘课到天台,点燃一根烟等着。

      放学铃打响,她拨出电话,单刀直入地问:“你给我发的怎么回事? ” 那个女生说:“想不想知道许默年为什么跟娜在一起? ”

      那个女生说:“我就问你这一个问题作为交换。”

      然后对方的电话就挂了,夏怡再打过去,显示对方已关机。夏怡靠了声,心 里怨愤地想果然是无聊的恶作剧。

      就在这时开了,夏怡和那个女孩讲电话的声音被放了出来——

      夏怡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回过神,等她反应过来朝校室跑去,刚下到三 楼就看到许默年和娜手牵手站在那里。

      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只有自己在播放的录音机吱吱转动着……

      许默年站在彻地的走廊上,容貌晕着看不真切。他的声音迟疑 “刚有通匿名电话……让我过来看看。”

      夏怡把指间夹的烟放回嘴里,转身往楼下走,尽量让自己的背影显得潇洒。

      教学楼前涌动着很多往校门口走的人流,夏怡一出现,各种匪夷所思的目光 都看向她,80%是的同情。

      夏怡讨厌同情!同情就意味着她是弱者,她是失败的那一方。尽管她不承认,她的脑海中还是挥之不去地印着许默年和娜手牵着手站在室口的画面。

      多么讽剌……去年的今天和许默年牵手的还是她。

      当时她端着他的手仔细地看了半天,说你将来会有一子两女,可是按我的手 相来看我只有一子一女,你说,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偷偷有私生女?许默年说,

      就算真的命中有一子两女我也不会要那么多。夏怡就翘着鼻子喊为什么,你凭什 么两条小生命。再说了,一个孩子孤单单的多可怜,都没有人陪他做游戏。

      许默年说我可以陪他做游戏啊。夏怡说不行,你是用来陪我的,我不想跟孩子争 宠打架。许默年想了想只好,好吧,那就生两个,可以一起做游戏。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夏怡都在翻字典想自己未来孩子的名字,男孩名女孩名都 想了一打。将来他们的小窝怎么布置设计她都想好了……好像一切都只等和他考 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就可以手牵手步人婚姻的。

      现在才终于明白,那些被冲刷掉的时光,回不去了,连想起来都充满伤感。

      夏怡的眼眶不住有些红,她走出学校,一辆自行车横在她面前老婆,上车。

      夏怡说:“再废话,我会让你拉出自己的牙齿! ”

      夏怡没有坐公车回家,而是顺着大道一直往前走。两边都是高高低低起伏的 树,阳光筛滤着金粉,她曾坐着许默年的自行车尾穿过这条……她一直走到堤 坝上,那片他们以前经常来的草地开满了和白色的雏菊。

      夏怡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尾随而来的原野将自行车扔在树下,翻到防水栏 上坐着。

      夏怡看天空,原野看河流,偶尔微风抚着花香吹过,时空好像静止了般。

      夏怡觉得心情好了点,防水栏上那个人看起来也不那么碍眼了。

      原野回头,一头乱发被风吹得更乱了,乱糟糟却是个非常狂野不羁的造型。 他抬起手里的那根烟:“最后一根。”

      “算了。”夏怡将胳膊抱住双膝,问,“你刚怎么不说话?”

      原野翻下防水栏,走过来蹭她边上坐着:“我就不会跟上来了。”

      夏怡一愣,想这对白怎么那么熟悉:“你心眼挺小的。”

      他油腔滑调:“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证明你在用放大镜观察我。”

      原野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中国哲学家说过:恋爱有助于激趣、陶 冶情操、丰富生活、启迪——其实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太久没接吻,舌头 会退化。”

      夏怡别开视线看从天那边滚过来的火烧云,起来:“我们走吧。”

      “还没有。”夏怡拍掉身上的草屑,指了指树下躺倒的宝马自行车,“不过你可 以请我跳舞,我教你跳恰恰。”

      他带她去了一个叫“”的地下Pub,什么的一般,重点是这里低迷、 潮湿,灯红酒绿,很适合。

      夏怡发现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青黄不接的幼稚面孔,典型的90后。 有两个穿着“我是抢劫犯”白底红字T恤的男生,在Pub里胡乱嚷嚷着:“打 劫打劫,打劫幸福!所有会说话的祝原哥生曰快乐! ”

      然后就有无数的声音响起“原哥你生曰啊?生曰快乐” “恭喜你又老一岁” “原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十八”……还有人立即就爬上台开始唱了,有人推出一个十几层的大蛋糕,还没开始切呢就发展成了蛋糕战,气氛热闹得不行。

      原野拉着夏怡的手躲过一罐喷射过来的可乐,手指在空中很有派头地指来指 去“眼睛擦亮点,衣服新买的,谁喷到了跟谁玩命。”

      话音刚落,就倏地飞过来一簇可乐,很大一坨地溅在他的领子上。

      原野把夏怡交给一个女生,口气依然气派:“我去教训他们,你随便吃喝, 记我账上。小猫,带着她。”

      然后夏怡就看到原野冲进了偏角的一间子,几分钟后,他身后跟着两个提 着水桶的小弟,而他的手里握着一只大水瓢。

      “谁找死,射我可乐? ”边说着边舀了水到处淋。

      女生纷纷尖叫着到处跑原哥原哥放过我吧,不是我。”男生冲过去英雄救美, 被淋得一个个成了落汤鸡。一时间蛋糕、可乐、水、衣服、袜子、鞋子……能扔 的全都在半空丟来丟去。原野更绝,最后直接将空了的水桶套在一个男孩头上。

      这样欢乐的气氛,让夏怡忘了所有不快,笑得很大声。忽然一只啤酒罐头朝 她冲了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已被一只手拉开到一边。

      原野攥着她的肩膀,被汗湿的衣衫贴着身体,年轻的、健康的,带着蓬勃的 朝气。

      “你才傻。”夏怡打开他的手,“你生日?几岁的?”

      “中国男子22岁成年,可以娶老婆的啊。”

      “哦。原野把她拉到安全地带,靠在一面墙上点了根烟,“你今年几岁?”

      一年前她听到过类似的回答。当时她问他“真的会有世界末曰吗?” “会,

      我们死了以后。“不是2012吗? ” “那是八道的。“你为什么那么确定? ” “我 当然确定,因为四年后我要娶你。

      夏怡于是每天怨念为什么中国男子22岁才可以娶老婆,许默年跟她同龄,

      她却得多等他两年。要是线年是,她还没享受婚姻幸福呢就嗝 屁了,多悲剧。

      就在这时,夏怡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又是上午那个匿名码发来的 。对方说:“你个,你离原野远一点。

      夏怡抬头看了原野一眼,他正在抽烟,烟雾袅绕在昏暗的空间,那眉目越发 显得精致起来。

      一这个世界告诉我们,只要是帅哥,就算是混混和穷光蛋,也是有许多奋 不顾身追着他的飞蛾。

      夏怡回发“晚了,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都说女人是衣服,我是他们都穿不起的牌子。”

      “够自信。我喜欢。”原野说,“我借钱都要买下你这牌子,币售价多少?” “我标价的不是钱,是时间。”夏怡抬起头来,那双眼像透了水,莹莹发亮,“两 年后我大学毕业,你未婚我未嫁,并且到时候你还愿意要我,我们就把婚结了。” “好。”原野调侃大笑,“不过我得先知道你生日几?”

      “话说得这么溜,跟几个女孩子这么说过了? ”

      “嗯,我仔细想想。”原野于是抬起脑袋来,望着那闪烁的霓虹灯仔细地深思。 那些时红时绿时蓝的缀在他脸上,被水滤湿的发不羁地贴着眉目,脸在光影 中显得无比英俊。想了半天,他耸耸肩,盯住她的眼睛格外专注地说你是第一个。” 夏怡沉吟半晌,说“我再给你个机会。”

      原野似乎早就重新掂量过那个问题了,这回他想也不想地说:“我自认为只有 我能给你幸福,不幸福你持有随时分手的。”

      “这个回答很俗。”夏怡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很真诚也很实际。”

      话音刚落,她的手落入一只大掌里,身体跟着他的力道旋进舞池。他笑得很 好看,唇贴在她的耳边,喷出的气息带着迷乱的滚烫:老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来,你不是我跳恰恰……”

      如果不能选择爱情,那么依从被爱也不错。夏怡想。她已经渴望幸福太久了。

      原野开始每天下午都等在学校门口,骑着他那辆有宝马标志的自行车。

      有时候嘴角带着伤口,有时候眼睛上有很深的眼圏,有时候不修边幅连胡子 都没有刮。但不管什么造型,他都充满着魅力,吸引着雌性动物的目光。

      他像一团谁也猜不透的谜,出现的时间地点永远带着令人意外的惊喜:也许 在图书馆,捧着书的夏怡一转身就看他靠在窗栏上;也许在放学的站牌前,他手 里抓着一枝边摘的野花;也许是在体育课,看到从学校外飞进来他放的大风 筝·……

      他们一起走在街上,原野抓着她的手绕过自己的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揽 着她的肩,在大街上行走的许多对情侣当中他们融入为其中的一对。

      有钱就一起看电影,去溜冰场或者水上乐园、动物园……没钱就坐在公园里 聊天,轧马,或去台球室看原野。

      夏怡家境富裕但夏志仁很抠门,夏怡生活费一直很拮据。原野有时会突然有 一大笔钱,不过一个星期就能大手大脚地和他的兄弟们一起花掉,剩下的穷日子 餐餐啃泡面馆。

      夏怡一直不知道原野靠什么维生。他不读书,也不工作,不跟夏怡见面的时 候就在网吧捣鼓东西。夏怡有劝他正正经经找份工作,原野就笑:“我也想啊,

      可我一个初中毕业生,又有前科,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我的臭名?我想找工作,

      原野拍拍她的脑袋:“这个老婆不用担心,我有网络挣钱。

      “搞游戏,就是COPY别人的游戏编程和数据……说多了你也不懂。”

      夏怡皱起眉:“你能不能弄点正经的行当? ”

      原野大笑,每到这时都忽悠而过不错,我老婆终于会关心我了。这是个进步。” 夏怡跟着原野一起学到了很多东西,都是坏东西。他教她吐烟圏,教她打口哨, 教她翻学校的围墙,教她打电游,教她坐在没有防护栏的天台上。

      有次他教她爬到一棵树上,却不教她怎么下去。

      夏怡索性随遇而安,坐在很高的树干上吹风,点了烟。她可以看到附近的所 有景物,近处的草地、树木、屋,远处的电线、流云、街道。

      夏怡的视线忽然定格。她看到许默年站在街外的新华书局门口,手里抱 着一本书,定定地看着这棵树的方向。

      夏怡一恍神,从树上跌下去,还好下面就是松软的草地。

      她站起来,鬼使神差走到新华书局那条街,却没有看到许默年。她有点不确 定刚刚看到的人是许默年,就算是,也不确定他看着自己的方向。

      那天夏怡在抽屉里看到一瓶药酒,夏怡握着它,又好笑又心酸。以前只要她 跌倒了或者哪儿擦皮受伤,他都会备这样一瓶药酒。

      夏怡接到原野的时她正在上下午第一节思想课。上,原野问:你上午是不是在市门口,穿着一件白色兔毛衣,提着粉色的包?”

      “班委,我们一起去打印学校的资料。怎么了?”

      那节课正好无聊,夏怡直接了东西翘课走出去。原野果然在学校对面的 台球室,他穿着蓝格子衬衣,布裤子全是肥肥大大的口袋,身体低俯地贴着台球 桌,在夏怡出现的那刻打出漂亮的一击。

      听见脚步声,他以布头擦着台球杆“你来了。”

      金色的光线下,他轮廓分明的脸像一道闪电印在她的眼里。虽然他面无表情, 可是夏怡居然看出来他眼底恼怒的火光。

      他伸手就把她拽了过去,持起她被风吹乱的发勾在耳际,又抚摸她的脸,下巴。手到之处,统统补上一句:“这是我的……”

      原野放下手,脸色特严肃地说:“我你下次离别的男人远点。

      “今天要不是我弟兄拦着,你那个班委就变成一坨血泥了。”

      “我知道。”他划燃了火柴,以手遮着风去点烟,“他对你有兴趣也不行。”

      夏怡很满意他这么说,能被一个男人宠着在意着的感觉其实挺好,哪怕这个 人并非她所爱。

      肩膀被揽过去了,原野把台球杆放在她手里,挑着眉头说“来,老婆,今天 我教你打桌球。”

      他从她身后抱着她,双手环在她前面,握住她抓台球杆的手。

      整个身体都落入他宽阔的怀中,这一刻,夏怡想:如果许默年也有这么强烈 的占有欲,那该多幸福。

      可许默年永远不会因为别的男生跟她走一起或者牵了她的手或者用爱慕的眼 光看她而生气。夏怡也有问过

      别人 跑了?许默年十分笃定地微笑说你不会的。为什么啊,夏怡不能理解地问。许默 年说:因为你爱我。

      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夏怡爱他,可以心甘情愿为他做他想要的一切,可 是却没有人能够肯定:许默年爱她。

      夏怡看着滑进洞口的最后一颗球,放下台球杆,身后传来原野击掌的声音。

      旁边的小弟立即端了两个凳子过来,拍马屁“帅,嫂子球技真好!嫂子你坐, 原哥也坐! ”

      夏怡开始喜欢上这种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她转过身去,原野把椅子换了个方向,用手臂抱着椅子背,下巴搭在椅背上和她对望。

      他们的距离好近,近到可以看清他密长的睫毛。

      说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很容易,忘掉一个女人也很容易;女人爱上一个男 人很难,忘掉一个男人更难。

      夏怡知道她永远也忘不了许默年,他像一块烙在心上的疮疤,想起来就疼。

      她想逃离过去的回忆,想跑得远一点。因如此,她才允许原野走进自己的世界。

      夏怡坐在原野的车尾上,他把自行车歪来歪去地骑,或不自量力地跟经过的 车辆赛跑。

      下坡时他放开自行车把手,张开手来吹风:“帅不帅? ”

      原野说:“你们女孩不就喜欢看这种电视剧? ”

      以前的夏怡喜欢,并且向往着那样的爱情。现在不了。

      评价她说“90后的你有着一张80后的脸和一颗70后的心。

      夏怡想,那个把她的爱情带走的男孩,也一并带走了她的纯真。

      驶过下坡,原野的声音又响了 : “我们来玩点不俗的。

      夏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可能有怕摔恐惧症。

      “心理因素吧。”夏怡说,“我怕摔跤所以到现在都没学会骑自行车。当时为 了克服这种心态,我们经常会去沙滩上骑自行车。”

      然后那条林荫道,猛地传来“吱”的一声急刹车。夏怡及时抱住原野的腰部, 才被冲力甩出去。原野说:“别告诉我他的名字。”

      周末夏怡被骗去了溜冰场。当时跟着去的还有原野那一大帮前呼后拥的小弟。 原野很干脆地扒了她的鞋子,让两个小弟摁着她的手帮她把溜冰鞋套上。

      夏怡被带到溜冰场里,原野拎着一瓶汽水,耍酷地倒溜到她面前。挫的风声 太大,夏怡以为他要撞过来,整个身体都缩了一下,更牢靠地抓紧扶栏。

      原野把汽水放到夏怡面前喝“来,别绷着个脸,喝汽水。”

      原野放下汽水瓶子,忽然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旋转。夏怡啊啊尖叫着只知道保 持身体平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原野拉到了溜冰场中间。

      夏怡死死地抓着原野的手,表面却又强撑着不表露出害怕的样子:“我生气

      原野忽然笑得贼贼的“问你个问题,答得正确,我就把你放回去。

      原野将唇贴到她耳边,语调暧昧地说:“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夏怡说:“你为什么不把左边脸撕下来,贴在右边? ”

      “我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左边不要脸,右边脸皮厚啊!你已经快练到家了 !”

      原野挺无所谓地把“脸皮厚”发扬光大:“如果我喜欢你是脸皮厚,那我愿 意比长城还厚。老婆,你呢,喜不喜欢我?”

      原野把眉毛扬起来,他用孩子气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夏怡,夏怡也瞪着他,彼 此都没有示弱的意思。忽然他扳开她的手“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怕摔。”

      “等一下——喜欢!原野,你别开这种玩笑! ”

      原野停了手,神情却变得高深莫测:“错了,你叫我什么? ”

      夏怡努力保持平衡立在原地,急得大喊起来:“你狠!你再狠我也不会叫的! ” 原野就摸着下巴在她身边转圏圏地溜来溜去:“真的不叫?” “真的。” “绝对 不叫?” “绝对。” “死都不叫?” “死都不叫。”

      原野打了个响指,在附近来回穿梭的几个小弟立即溜过来。原野指着夏怡:教 她怎么溜冰的任务交给你们了。”

      夏怡往后一闪,身体就要直线朝地上坠去。原野一阵风溜到她身后,扶住她 的肩膀。

      “怎么样? ”他很坏地笑着,“再给你次机会。”

      “老婆你没听过一句话?都短命,留千年。”他说,“摊上我你惨喽, 要被我一千年。”

      夏怡苦着脸:“是啊,我都同情得自己想流泪了。”

      心却为什么不听话地在胸口,还泛着甜蜜。

      原野的手抚过她的长发,又说:“老婆,我想吻你了。“

      原野自作主张地把她带出场外,两人都换上自己的鞋。因是假日,溜冰场里 人很多,场外等候的人也多,夏怡的手被牵在原野的手里向外走着,她觉得手背 上全是汗。

      他们手牵手离开人潮涌动的地方,走到四楼的楼梯拐口。

      这一层原本是个老网吧,因附近新开了两家大型的网络会所,生意被抢了,

      这个网吧只好关门转让。拉下来的铁门贴着大红色的字条,写着“门面出租,

      最后一缕夕阳隐没在灰暗天际,夏怡靠在一面墙壁上。那墙壁很脏,看上去 都一层灰,可夏怡必须要靠着一个什么地方才行。因为她的双腿一直在发抖。

      原野靠在夏怡对面生锈的栏杆上,他点了根烟,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这么看 着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原野手间的火星在暗黑的空间中发着猩红的火光。

      话音刚落,原野丟了走过来,单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墙壁上。

      原野摸摸她的脸,帮她把被汗水濡湿的刘海拨到一边,先吻了吻她的额头, 然后是鼻子,最后落在唇上,辗转地吮吸。

      这是夏怡跟原野的第二次吻,这次跟那次不同。那次只是一种,征服, 而这次是攻城略地。夏怡被撬开的牙关尝到他唇齿间的烟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 柠檬味,是刚刚他们喝的汽水味道。

      夏怡觉得腿开始发软,身体抵着身后的墙壁不住往下滑。她把手搭到他肩膀 上……

      等她感觉到胸口滚烫的热度,衬衣已经被挑开两颗扣子!

      原野的唇停在她唇边,低哑着嗓音问:“怎么了? ”

      夏怡看着他那张绿色植物一样无害的脸,如果他再,她觉得自己可能就 逃不掉了。她的心防在崩塌……

      “好,听你的。”可是他帮她把扣子系上,捏捏她的脸,转身就朝楼梯下走,“走 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那种气氛很暧昧也很诡异。一无言,走到明亮一点的地方,他摊开的手掌伸出来,夏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手递过去。

      夏怡的手正好递在半空,原野的手握住了她的。

      夏怡的目光看到许默年,他手里握着一份资料,手松开了点。有大风把资料 吹起来,几张掉在面上,原野牵着夏怡踩了过去。

      “为避免电脑死机,请一条消息把事说明,得到回复后自觉滚蛋。‘在吗你好 谢谢再见知道了’之类全免,多句废话立即拉黑。”

      原野的主是加为好友的,夏怡曾看到原野同时开了六个小,每个 QQ人群爆满,只要一上线“滴滴滴”的留言能持续半小时,堪称牛B。

      夏怡问了几次原野都没说清楚他在干什么,夏怡也就懒得问了。不过她看过 他给别人的设计网站,版面五花八门,有模有样。

      夏怡他应聘创意策划之类的工作,原野说不喜欢被人管着,还要定点时 间上班下班。用他的线岁以后就没见过早晨的阳光,每天眼睛一闭,

      跟夏怡谈恋爱以后,为了接她放学一般11点钟起床,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原野说:“别的妞都容易,就你最不好伺候。”

      原野说:“NONO,老婆,男人都贱,就喜欢有挑战性的,这样泡起来才有成 就感。我把你当美国,每次交涉前都万分准备,这表示我对你的重视。

      原野的QQ名取得很地浪漫“为爱情偷米卖。”相较而言,夏怡的就显

      夏怡万年隐身,只对原野和自己玩得好的几个人“隐身可见”。她本人不喜欢 聊天,上网都习惯把QQ丟一边,看电影、刷网页或逛BBS和天涯。实在无聊 到不行了,她去玩QQ游戏里的斗地主和泡泡堂,也不会主动找人聊天。

      通常原野忙完闲下来后发现她,问:“老婆你什么时候上线的? ”

      然后夏怡看着电影,原野忙着手里的活计,有一搭没一搭东南西北地侃。

      “想吃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吧。” “想吃你。”

      比如原野还说:“老婆看不出你平时蛮精明的,玩游戏的关键时刻会这么蠹。” “不玩了啦,好哀,我老死的。”

      跟原野在一起的时光,无疑是轻松惬意的。他没有食言,果然做到了对她的 承诺:我自认为只有我能给你幸福,不幸福你持有随时分手的。

      夏怡上线看到原野的头像又是灰的,已经连续三天他没去学校接她,没给 她发也没有上线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令人焦躁。

      夏怡几乎是保持三十分钟看一眼时间,二十分钟看一眼箱,十分钟看一 眼 QQ。

      夏怡洗完澡出来决定给他打个电话,不经意间瞄了眼电脑屏幕,看到原野的 头像在跳动。

      她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点开“老婆,我想你了。”

      其实这句话原野很常说,说得比这话肉麻的也多了。可这个时刻,夏怡就是 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我前几天被局抓了,刚出来。”他说出消失几天的原因。

      “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吃面。早砍人去了。”

      “你能不能别整天砍人,一定是你得罪谁才举报你。你现在在哪吃面? ” “我们经常去的那家,老婆。

      夏怡把刚穿上的睡衣换下,一边梳头发一边看原野的信息,他问:你来不来? ” 夏怡朝唇上抹了点唇膏,打字说“很晚了,不去了,我困。

      天气不太好,一月的天气明显泛着冷意,还好天边有一轮月亮在,很明亮 地陪着她。

      夏怡在驱车赶往面馆的时候,不自觉地哼着一首很老的“你看,你看,月 亮的脸悄悄地在改变……月亮的脸悄悄地在改变……”

      连司机都不住搭腔:“月亮的脸没变,我看你的脸倒是变来变去的。”

      夏怡发现自己又一次掉入了恋爱的旋涡中,这是她完全没有料及的。她以为 这一天还要等很久很久,或者说,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再来。

      可这个世界却多么奇妙,它都在否定你的认为,告诉你,任何事都 是瞬息万变的。

      夏怡其实有点担心原野会不会在她赶到以前就离开了,还好,出租车刚开到 门口,她就看到面馆里有颗醒目的脑袋。

      夏怡付了钱下车,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女孩擦过她上车了。

      夏怡觉得有点眼熟,她不住看了一眼,出租车已经向前开走,那一晃而过 的影子非常像娜。

      夏怡走进面馆去拍原野的肩膀,他正点着根烟在抽,头也没回地说:“又忘 拿了什么? ”

      原野回头,看到她时眼睛一亮“老婆,你不是说不来了?”

      夏怡坐到原野对面,看到这上还有一碗面,没怎么动,但显然是吃剩下的。 夏怡问“ “你刚刚说的谁啊? ”

      都摆在那呢,哪有男生把面吃得这么秀气。原野说:老婆,是妹妹, 凑巧在上碰到,我请她吃了碗面。”

      夏怡说:“好,我信你……你身上穿的什么啊! ”

      原野低头,看到自己艳红色的T恤,还画着一个光的蜡笔小新。他 说:“刚出局,衣服味道太重,就随便在地摊上捞了件穿上了。很丑? ”

      “丑。”夏怡顿了顿,“但穿你身上就是帅的。”

      原野显得很惊奇,烟燃了一半,都忘记弹开烟灰我没听错吧,你第一次夸我。” 夏怡不自然地哼哼:“不过蜡笔小新比你更帅。

      原野于是问了个很的问题:“你喜欢蜡笔小新还是我? ”

      原野笑得贼贼的,拿过她的手握在手里说:“喜欢蜡笔小新的女朋友,强烈 你跟我结婚,因为我是超级活宝,这样很容易会生个小小新出来。

      夏怡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每次出门前都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她觉得 她的睫毛不够长,鼻子不够挺,整个面部轮廓也不够立体。

      她把头发绾成一个髻,瓜子脸长脖颈的优势展露了出来,又觉得刘海太长了。 夏怡看看时间还早,她决定修剪下头发,立即雷厉风行地换衣服行动。

      谁知道刚在理发店洗完头,原野的电话就打来:“老婆,你还没出门? ” 夏怡说:“我在理发店。”

      结果是夏怡的手表了,她顶着一头的泡泡让他过来等。

      原野出现的时候,夏怡正在向理发师表述,头发不要剪短了,修下发尾分叉 的部分,修下刘海就OK。

      理发师是个和夏怡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子,长相一般,发型尤其阳光:“小姐你 又要修掉分叉的部分,又要层次,怎么会不短。”

      夏怡说“这样吧,我不要层次,分叉的你看着剪。”

      理发师就笑,油嘴滑舌的“我也这么想,给你剪一半,留一半你下回来剪。” 话音刚落原野就出现在夏怡的梳妆镜上,脸色不大好看地问:“什么剪一半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发型。”夏怡说着看到原野穿着松松垮垮的板裤,白底 的T恤,画了面很大的五星红旗,袖口上还有红杠杠。

      明明是很爱国的衣服,穿他身上愣穿出了痞味。

      他把一把椅子拽到夏怡边上坐着,脸凑过来近距离看夏怡:“剪什么发型,

      夏怡有些别扭地将脸移开,她的心跳有些快,最近她越来越他的目 光。糟糕的是,就算他蓬头垢面不洗脸的样子,她都觉得帅。

      夏怡根本就没考虑过剪头发。小时候每剪一次伤心一次,长大后一直舍不得 剪,她的头发长得出奇的慢,定期修剪分叉的头发都肉疼得要死。

      可夏怡没有直接说不,而是问:“你不是在给我参谋?觉得我剪什么发型好 看? ”

      这个理由很新鲜也很浪漫……夏怡想很多人为了告别过去的自己,都会剪去 头发重新开始。

      理发师见夏怡是有BF的主儿,立即了轻佻,用询问的口气问:“短发有 很多种,小姐你要多短的,什么式样的?”

      原野一指墙上的大壁画:“那种好,就那种吧。

      那是前段时间流行的BOBO头,剪得好的很可爱,剪得不好的像刘胡兰。而 且BOBO头尤其要求发质,又硬又柔顺的头发才好定型,夏怡正好是这种发质。

      理发师赞扬说“小姐,你的头发很听话,你剪BOBO头一定好看。

      原野把一根烟叼嘴上,腿也跷起“那得看听谁的话,是吧,老婆?”

      夏怡呸他,却笑得很开心,她看到镜子上的自己嘴B张得很大。间,她 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个缠着许默年跟前跟后的自己,只要能够见他一面就很开心。

      然而不知何时,那种只为他心动的心情,已经彻底转移到了原野身上。

      最后的很可爱,多了一丝俏皮少了一丝文静,夏怡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 自己,简直像变了个人。

      原野正负手站在壁画前欣赏模特,回头看到她,眉头立即皱起来。

      “不丑,只是有一点儿……”他寻找着形容词,“可爱。”

      夏怡把嘴巴撅起来:“夸我你皱着眉干什么,怎么听你那话都不像出自。”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率先走出理发店。

      原野随后追上来,胳膊揽她肩上喊“我真夸你,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么可爱。” “为什么? ”

      原野继续说“对了,你这件衣服哪里搞来的,下次不要穿了。”

      “这以前的衣服啊。”夏怡还是试穿了好多件才决定最终穿这件,“哪里不好? ” “那小子两只眼睛都盯你脖子以下。

      夏怡低头,恍然察觉她痩了,这件衣服本来就贴身,现在变得有点低胸。

      原野举着夹烟的那只手表示:“我啥也没干,怎么就又了? ! ”

      夏怡也打算评价一下他的衣服“你这衣服又是哪里搞出来的,下次不要穿了。”

      夏怡说“远看像愤青,近看像。而且回头率太高了。”

      原野于是注意了一下,果然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80%都会将视线%是女性。原野自恋地把头发往后一拨,口气地说:“再低调 都没法我的张扬。爷天生就是弓I人注目的人。”

      经过摆摊一条街,有好几个姑娘朝原野打招呼,其中一家卖女孩的首饰耳环 帽子什么的,原野就停下来问夏怡要不要,他埋单,让她随便选。

      和许默年分手后,夏怡都没有逛过精品店和这种饰品小摊了,她高兴地蹲下 去选。乍眼一看什么都好,可仔细一选什么都不好……

      夏怡最后看中两个钥匙扣,一只是白色的狐狸,一只是棕色的小熊。造型来 看狐狸更漂亮,实际来想小熊更耐脏。

      夏怡放下狐狸选了小熊,就在这时身边响起一个声音:“还是那只狐狸吧,它 更适合你。”

      夏怡抬头看到一个比她高出大半头的男生,白晳儒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夏怡以为她是摊主的朋友,礼貌地笑笑“不用了,我就要这只熊。

      那男生很执拗地把狐狸拿起,放到夏怡手里:“老板,多少钱? ”

      蹲在边抽烟的原野看出情况不对,冲过来就给了那男生一拳,夏怡把他拉 开,原野伸出食指比着:“的,的马子也敢泡! ”

      那男生的眼镜整个被打歪,吓蒙地呆站了好一会,直到又挨了原野飞过去的 一脚,才落荒而逃。

      原野的一只鞋子跟着那一脚飞出好远,边的摊贩和顾客都惊奇地看着他。

      原野一坐在街边系鞋带:“瞎了眼了就坐旁边他都敢泡你! ”

      “有。泡是有后续发展的,搭讪是永远没门的。”

      原野还是没想通,在小贩处买了顶最土的草帽扣在夏怡的头上,说是减少搭 讪率。夏怡不干,索性也给原野的脑袋扣了一顶渔夫帽。

      夏怡说:“其实看久了……我发现你还挺顺眼的。”

      说“当你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开始在意他,当你开始在意这个人,意味 着灾难要了。

      这是看了一部男主没出轨,却被超神经质的女主给逼得出轨的电影后, 下的评论。不怎么客观,但还算有点道理。

      夏怡打开邮箱,看到邮箱里沉积了一堆的未读E-il。

      以前注册这个邮箱,就是为了当U盘使,存点相片啊自己写的曰记什么的。 她不喜欢写BLOG,不希望自己的心情和想法给别人阅读。

      后来跟许默年分手了她就没再写曰记,也就没有再用过这个邮箱。

      今天夏怡打算与过去的自己告别,清除掉邮箱里的所有曰记。谁知道……

      夏怡査了下那些E-il,所有的都来自同一个匿名叫“神秘A小姐”的发件人。

      第一封“不要接近原野,他很”的邮件,时间是匿名电话爆发的第二天。 又是那个无聊的女人发的?

      夏怡点开那些信一封封看,每封信都很短,只有一两句,可越看越感觉毛骨 悚然一

      “你的MP4落在x x地铁的三线站台,已帮你交给售票员,请尽快去。”

      此信息发于2009.10.4晚。周日,当天上午夏怡去舞蹈培训班,途经xx地 铁三线,丟失了一只苹果的MP4。

      “西南图书馆三楼第五排书柜年久松动,你看书别往书架靠。

      此信息发于2009.10.16晚。周五,放学后的下午夏怡跑去西南图书馆査阅资料,

      因穿着高跟鞋又走了很远的,她累极了,靠在三楼的书柜上看书。

      此信息发于2009.10.25晚。周曰,夏I怡闲来无事跟原野学打桌球,因小有成 就所以跟他的小弟。

      到现在一共累积了二十几封,最后的一封是一个星期前发的,信息内容为“不 要被表面现象,请看清原野这个人(后面附带了一串链接)”。

      夏怡点开那链接,是一个SOHU的博客,整个格调都是黑色的,题图闪着“青 春的坟墓”几个大字。博客访问量很低,博主头图是一张小约翰·福布斯·纳什 (NBA球星)的相片,博客题图:不要迷恋哥,哥让你吐的不只是血。

      所有的博文只贴图,没写字。近期的是从足球直播上截的图,往前翻一点, 夏怡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原野。他坐在一个昏暗的包厢里,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只很大的蛋糕,他的腿上坐着一个女生,是娜!

      娜考拉一样勾着他的脖子,两人眼神相对,她笑得很甜。

      不知道是娜化了妆还是特别上相,相片里的她比本人漂亮很多,也痩很 多,穿着一件泡泡袖的T恤,超短的豹纹裙。他们的姿势很暧昧,第一张相片只 是两人相对坐着,第二张相片就吻在一起了,第三张相片原野的手放到她超短裙 里面

      夏怡深呼吸告诉自己“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重要,那已经成为过去,就和她 与许默年一样成为了过去!

      很显然原野废弃这个BLOG很久,最早的贴图都是2009年4月份的了,也 就是今年春天。除了一些足球赛贴图,整个BLOG只贴过他跟娜的图片,很多。

      娜坐在游乐场的木马上,娜背对着夕阳,娜凑近镜头做鬼脸。 还有原野揽着娜的肩膀,原野亲娜的侧脸,原野把娜背在身 上……

      夏怡看着,发现很多曰记后面都有一个叫“Cheap girl”的人留言。

      “YY。原来美好的结局只属于那些在对的时间,找到对的人的爱情。” 2009.3.14

      “YY。受这么重的伤我都没死,那证明,没有人能我。” 2009.2.28 “YY。是不是时间久了,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回忆和难过? ” 2009.2.10 “YY。这个年没有一点年味,我好想见你,和你一起数月亮。” 2009.1.26 “YY。是我的就算你争还是我的,不是我的懒得跟你争也是我的。” 2009.1.1

      夏怡点进去那个叫“Cheap girl”的BLOG,迎面看到一张的蜜桃图片,

      附带题图:爱一个人不是他为我做了什么,而是我为他做了什么。

      娜所有的曰志都删光了,只剩下一篇曰志是时间2009年5月份的,离原 野那篇最新的BLOG时间相隔不远。这证明,他们应该在那时发生了什么事,比 如分手什么的,让他们决定同时将过去割断。

      你明白的。我这人非常,我只希望自己过得好,从来只为自己着想。这一次,

      日志下附带一张相片,原野和娜坐在街边的公园,共喝同一杯奶茶。照 片上,原野戴着鸭舌帽,眼睛弯起,笑容灿烂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那种笑容是夏怡从未见过的。也让夏怡明白,娜跟原野的那些女朋 友是不一样的,她常特别的存在。

      那晚夏怡失眠了,她睁着黑洞洞的眼看着天花板,告诉自己谁没有过去,没 有藏在心里的一点破事呢?

      她和许默年有,她在接受原野这个人时,就知道他不可能没有。

      就像有谁撒下一张逃不开的魔网,将他们四个人的命运紧紧地在一起。

      是偶然,还是必然?发邮件的“神秘A小姐”又是谁? 夏怡害怕进一步去想。

      “我看见你了,在。你悄悄地把手伸到条码扫描器上,只见屏幕上显示: 猪蹄8元。你以为机器坏了,把脸凑过去看,屏幕上显示:猪头肉5元。”

      夏怡收到这条笑话的时候手里正提着几个大食品袋走出。

      刚合上手机,一个嗓音响在耳边“你抬头看看。”

      原野穿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乱乱的,一看就是刚骑自行车过来的,连人字 拖都没有换,还穿着个大裤衩。

      夏怡说:“今天很冷,拜托你出门多穿点东西。”

      “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他的眼睛瞅过来,“怎么全是泡面?”

      “还有饼干啊。”夏怡说,“我有时候不太想吃家里煮的饭。”——是有时候家 里根本没有饭。如果狐狸精在家,保姆就会煮,如果狐狸精在外吃,夏怡也没得 混了。

      “不懂饿是啥滋味的幸福孩子。”原野一拍她的后脑勺,“老婆,我们赶紧成 个家吧,你给我煮饭。”

      夏怡把泡面拎起来:“我就只会煮这个,还有西红柿蛋汤。”

      就在这时两个学生打扮的女生从夏怡身边经过,撞了下她的肩膀。其中一个女生回头,看看原野,而后触碰到夏怡的目光,立即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跑开了。 夏怡把食品袋换到右手上:“别告诉我,刚走过去的那两个又是你干妹妹? ” 原野问哪两个?夏怡指给他看,原野点点头:“有一个是。”

      夏怡于是用“你很贱”的目光瞪了原野一眼,原野来接她的食品袋,她闪幵 “不重的,我自己拎。”

      夏怡想回去了,可她其实又想留下。跟原野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舒服。 两人找到个树荫,那里原本坐了对小情侣,正在聊些有的没的。

      女人说“现在物价飞涨,一万块跟一千块似的,一千块跟一百块似的,一百 块就跟十块似的。眨眨眼,没了。”

      男人说“是啊是啊,如今什么都涨,油价疯涨,我们那有户人家买了辆轿车 根本不敢用,放家里天天拿布擦,我过就看到男主人或女主人在擦车。”

      女人说:“其实每天擦车也很幸福的,可怜的是我们这些连车都没得擦的。” 原野不住插了句:“买辆模型车擦着玩吧。”

      女人一惊,转过脸看了原野一眼,脸先是一红,紧接着一黑,紧接着又一绿。 夏怡猜她红脸是看到这么帅的小男生,一黑应该是看到原野身上穿着的仿冒阿迪 达斯,一绿应该是原野打断了她用心良苦的铺垫——“你买部轿车给我每天擦吧”。 “无聊! ”女人站起来招呼男人走了,原野捡起一份宣垫在,让夏怡坐。 夏怡站着不肯坐,说聊一会自己就要走了。

      “嗯。”原野点点头自顾自坐下来,“要聊什么?”

      “看你神情这么严肃,想聊我娶你之时要不要给你买买车? ”

      夏怡瞪大眼睛“笑什么,我这人很好养的,我不挑剔的。”

      原野摇摇食指“那可不行,我总不能让我的媳妇受委屈。别人有的,我都

      夏怡有点了,她持持头发装作不在意他的话。原野一把抢过她的食品袋, 勾手指:“坐我边上。”

      夏怡刚坐过去,原野的脸就凑过来,在她嘴上轻啄了一下。

      夏怡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原野笑说:“我注意了,没有人看我们。”

      夏怡皱眉站起来:“你再我就走人了! ”

      原野把她拉回去坐着“说吧,你想问我什么。整张脸都写着问题,憋这么 久不容易吧? ”

    原文标题:转载] 流年带不走夏伤 文易拉罐 网址:http://www.luancen.com/a/shishang/2020/0521/208731.html